马玉林探案(12):天南火光

天下奇闻 2023-03-27 11:03www.nkfx.cn天下奇闻

1

马玉林递了入党申请书后,工作更加积极了。每有案子,他就把炕上的行李往里一卷,头一个作好出现场的准备,从不贻误战机,破案率颇高。

1962年夏,一天中午,平庄区旺甘池村发生一起凶杀案。公安局接到报案后,由华副局长带领马玉林,杨峻岐等人,迅速赶到现场。

被害者是一对农村中年夫妇。他们住的是一间平房,夫妇二人头并头朝着炕里午睡,头上方是一扇用木棍支起来的窗子。睡梦中,便发生了这起凶杀案。夫妇俩的头部被凶手用斧子砍成重伤,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抢救。

公安人员赶到后,拍照,记录,进行现场勘查。在屋内没发现可疑的足迹,说明凶手并没走进来。屋内没有被人翻动和物品丢失的迹象,排除了财杀的可能,疑是奸情或仇。

马玉林到窗下检查,发现了可疑的足迹,认定是犯罪分子所留。

老华,你看,马林指着窗子说,凶手是从窗户外面探身进来,挥舞斧子将人砍伤的。

能追踪吗?华副局长间。

能。马玉林轻松而有信心地说。

显然,报案及时,足迹凊楚,没有遭到破坏,追踪条件很好。同志们听了马玉林的话,也显得信心倍增。

马玉林蹲下身,仔细观底踪,牢记于心,然后站起身,顺着那行足迹走出村子,上了公路。

华副局长命令一名侦察员保护好现场,并让两名侦察员在村内调查摸底,然后杨峻岐等人一起,跟在马玉林后面追踪。

马玉林在公路上追了一段,停下脚步,对杨峻岐笑道你不是要学追踪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把路的那面,我把路的这一面,咱们一起追,你也能在实战中学习。

杨峻岐一听,欣然同意。他让马玉林把犯罪分子的足迹和步法特征讲了讲,然后就走到公路的另一面,和马玉林保持平行,向前追去。

马玉林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因为那个犯罪分子行凶后慌不择路,忽而这面,忽而那面,公两侧部发现了他的足迹。于是,马玉林和杨峻岐二人忽而走到一起,忽而又分开,紧紧咬住那行足迹不放。

可是,追了一段,杨峻岐感到力不从心了,他那一面再没有发现犯罪分子的足迹。因为,他们越来越接近矿区,公路上往来奔驰的载货汽车很多,路面上到处是沙石煤屑,行人走过后很难留下足迹。即使有,杨峻岐哪能分辨得出是犯罪分子的还是行人的足迹呢?

老马,我这边没有啦!杨峻岐站下了,好像失落了什么似地茫然四顾,在原地打转转。他是不是又跑到你那边去啦?

我这边也没有,马玉林答道,他也同样在低头寻觅别急,你再找一找!

担任追踪的两个人都停下了,华副局长和其余的人也只好站下。

马玉林在公路上寻找一番,仍没发现那消失了的足迹重新出现。他想了想,便走下公路,先到公路左面的田头观察,然后又到公路右面,沿着一条干枯的水沟走了一段。,他又走上公路,返回来了。

华副局长关切地迎上去:怎么样?

马玉林早已胸有成竹,答道:公路下边也没看见这小子的脚印,我估计他还是顺着这条公路逃走的。不然,他还能长出翅膀飞吗?我们再向前追一段看看!

华副局长感到也只有如此,便跟着马玉林继续向前追。

足迹中断,就要靠分析、推理,判断了。马玉林不仅有双神奇的眼睛,还有一个机敏灵活、善于思索、充满智慧的大脑。

这样追出五十多米后,马玉林忽然兴奋地喊了一声好小子,你在这儿!

人们闻声而至,围过去看。

你们看,马玉林指着路面上的一个地方说,他的脚印又出来了!

人们顺着马玉林的手指凝目细看,但见在一块炉渣旁边,稍微有些印迹,但怎么也看不出那是一枚足迹。

杨峻岐几乎把脸触到了地面,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摇摇头,老马,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马玉林微微笑了笑,说;不怪你们看不出,这是半个脚印,就是他前脚掌落地留下的;他的后脚眼踩在这块炉渣上了。看,炉渣踩裂了,地上还有些碎末呢。

众人一看,果然如此。在这车水马龙、遗落物撒满路面的公路上,犯罪分子的半个脚印,马玉林也认得出来,而且讲得有根有据,头头是道,他的观察力是多么敏锐呀!

有这个就不愁下一个,这小子没离公路,咱们再追!马玉林说着,又迈开脚步,追了下去。果然,犯罪分子的脚印又断断续续地出现了。

就这样,马玉林带领大家一气追出七里地,来到了西露天矿。他拐上一条土路,行走的速度明显加快了,直奔一处工棚宿舍而去。

马玉林走到工棚前,停下脚步,对华副局长说:就是这里了。

那个工棚,是在夏季为在露天矿做临时工的人住宿而修建的。工棚里有一长趟简易床铺,能住十多人。

华副局长派一名侦察员,去找这里负责的干部。

马玉林说:我先进里面看看。便走了进去。

工棚里,床上卷着一排住宿人的行李,床下塞满各自的物件;屋里扯起一条绳子,挂满了衣服、手巾之类。工棚虽然到处都是缝隙,空气中却弥散着潮湿和发霉的气味。因为工人们都正在班上,工棚里只有两个人。

华副局长示意马玉林,对那两个工人进行鉴别。马玉林只朝他们脚上看了看,便摇了摇头否定了。华副局长把那两个人调开了。

马玉林在工棚里扫视一遍,然后弯着身子在地面寻觅着,走到挨着一根木头柱子的床前站下了。床下有双旧胶鞋,马玉林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又放下了。

负责干部找来了。马玉林向:这是谁的床?

负责干部讲了那个工人的名字。

他哪去了?

不知道。班上也没有。

这个人就是凶手。马玉林伸手指床,对华副局长说,他跑了,快抓吧!

那个负责干部已经知道了案情的概况,惊讶地望着马玉林:你怎么知道是他?

是他的脚印把我领到床前的。马玉体又指了指床下的胶鞋,他作案时穿的不是这双鞋,可是这鞋底的磨损特征和他作案时留下的足迹完全一致。

华副局长立即用电话与公安局联系,要求迅速搜捕犯罪分子。

与此,在现场周围群众中进行调查后获知,那个被残害的妇女是离婚后改嫁到这一带的,她的前夫一直对她耿耿于怀,有杀人嫌疑。这个人,正是马玉林追踪到床前指认的那个人。不久,凶手便被捉获了。

侦破这起案件,使马玉林在步法追踪中又创造了一个新的纪录追踪到犯罪分子的床前!

2

一年一度的春节又要到了,宁城县天义公社天南大队的农民们,从老人到孩子,都在欢欢喜喜地准备着迎接这个传统的节日。

可是,腊月二十七这天夜里,一场灾难降临了,村东头大队场院堆放的饲草垛,忽然着起火来。那天,西北风吹得正紧,火借风势,越烧越旺,映红了半边天。

不好啦!着火啦!快来人救火呀

一个最先发现火情的农民惊呼着往村子里跑,一头撞进生产队队长的家:队长!着火啦!

生产队长腾地从炕沿上跳起来:谁家着火了?

场院垛

啊!生产队长大吃一惊,拔脚就往外跑,也可着嗓子大喊起来,召呼人们去救火。

顿时,小小的村落喊成一片,人们拿着水桶、脸盆、耙子、铁锹,一窝蜂似地往场院奔去。

是啊,谁不着急呢,场院上堆着六万多斤饲草,那是全队牲口明年的口粮,全队人的命根子呀!

宽敞的场院上,无数的人像一群黑蚂蚁,团团围住一个大火球,进行着殊死的搏斗。

干草遇烈火,越烧越旺。

大家快救哇!快点快点!生产队长已经喊破了嗓子,还在奋力指挥,快把火分开!用耙子扒!用铁锹打!水,快上水呀!

全村的人赶来了,呼喊着,咒骂着,挥舞着救火工具,这都无济于事。最终,六万多斤牧草顷刻间化作一片灰烬。

生产队长的眉毛胡子全燎光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无疑,他此时心情比任何一个人都感到沉重,那已经消失了的六万斤牧草的重量一下子都压到他身上了。

人们在一阵紧张之后,脑子都沉静下来,思考着一个相同的问题这火是怎么着起来的呢?

这也正是生产队长百思不解的问颗。他感到这火起得蹊跷,很有可能是人为的破坏。他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他看见有人移动脚步往家走了,他猛地起来喊道:喂!大家注意啦,从哪来的,再回哪去,顺来路走,不要到处乱走。

许多人听了,心里明白,这是要保护好现场。便顺着原路回去了。

生产队长留下几名干部,待人们散尽了,他才说:我觉得这火烧得奇怪。咱们分头检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几个干部心领神会,打着手电筒,分头查看。

水场中心和周围足迹杂乱,水流遍地,没有什么勘察的价值;火场外围,足迹是稀少的,人们来往的踪迹清晰可辨,特别是鞋踩在没有融化的冰雪上的足迹,显得更是真切。

生产队长能做出这样明智的决定,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是一个马玉林的崇拜者。马玉林那些传奇般的破案故事,他听得很多,很是仰慕。今天突然发生这场火灾,他没有掉以轻心,便决定也像马玉林那作,仔细查一遍。他选择了东南方向,打亮手电筒,弯着腰,低着头,寻找足迹观察。他先后查了不少足迹,试着跟踪走了走,发现都是救火的人,或者在失火前路经这里的人留下的。他自嘲地一笑,想放弃这个自作聪明的做法。

忽然,手电筒的光柱又照到一行新鲜的足迹,吸引了他的注意,那行足迹来自东南方向,通向场院火场,消失了。他又仔细寻找,终于在从火场通往西北方向的一条道上,又发现了那行足迹,走上乡道后消失了

这就是说,这个人曾经接近过草垛,后来又走了,却没有回村,显然不是救火的人

可疑!生产队长显得很兴奋,又把几个干部叫到一起,琢磨那两行足迹。大家感到生产队长提出的怀疑很有道理,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既不会追踪,也不会鉴别,无法解开这个足迹之谜。

我看,这火不是自然点着起来的,咱们得报案!生产队长说让公安局把老马头派来看看,他一来就好办了。

几个人一致表示同意。

咱们得用盆把那些可疑脚印扣起来,保护好!生产队长又说。

这是有必要的,可是有人犯了难:那得需要多少盆呀?

能扣多少就扣多少,生产队长说,反正那些最清楚的,最主要的脚印,都得扣上!

于是,刚刚还被用来救火的那些洗脸盆、破铁锅、破饭盒,又拿了来,扣在那些可疑的足迹上。生产队长派了民兵,守护着。

有人暗暗摇头苦笑:队长叫这把火烧懵了,纯粹穷开心。

天南大队向公安局报案了,他们指名要马玉林去那里看看。这时候,马玉林正带着苗春青在水地公社侦破一起盗窃案。现场足迹表明,作案者是两个人,一个年龄大,一个年龄小。马玉林以那个年龄小的足迹为底踪,从现场开始,一气追踪五个小时,行程四十多里,来到解放营子公社,追到犯罪分子的家里,破了此案。原来,作案者是父子两个。

这个案件刚破,他们就在当地接到公安局的电话,知道了天南大队发生火灾,急待侦查的消息,两人立即动身。

这时,天空阴云密布,飘飘洒洒降下团团鹅毛大雪,大地变得一片洁白。

马玉林让苗春青赶快用电话通知天南大队,保护好那些可疑的足迹。当听到那里已经这样做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从解放营子公社到天南大队,约有一百二十多里。苗春青怕马玉林身体吃不消,劝道:老师,案子刚破,回局里休息一天吧,反正天南的案子已经过八天了,晚去一天也不要紧。

马玉林摇头说:不行,足迹这东西,一天一个变化,咱们这工作最要紧的就是抓紧时机。还是破完案子一块儿休息吧!于是,他们连夜冒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乘坐局里的吉普车奔赴天南大队。

到了现场,马玉林一见地上倒扣着许多盆盆罐罐,便欣然一笑。他在路上望见窗外大雪下个不停,还在担心着火场上的可疑足迹被雪覆盖,增加破案难度。现在看到,不仅已经发现了可疑的足迹,而且保护得很好,便特别高兴。他好像遇到了一位知音,同那位生产队长热情地攀谈起来。马玉林问:你怎么会想到用盆盖上那些足迹呢?生产队长笑道:我是听了不少你看脚印破案的故事,才想到这么做的呀!

马玉林没有休息,就和苗春青一起去看那些足迹。雪还在下着,生产队长让人们扯起一块塑料布,为马玉林遮雪。马玉林跪在地上,拂去雪和浮土,仔细观察那可疑的足迹。他断定这个人是男性,四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六八左右,是当地人。

接下来便是鉴定工作。根据马玉林提供的线索进行排查,生产队干部先后提出六个嫌疑入。可是经过马玉林鉴别后,都一一否定了。

侦查工作受阻,在原地踏起步来。傍晚,马玉林、苗春青和生产队干部们坐在一起,研究案情。每个人都在思索工作中是不是有什么偏差和漏洞呢?

咦?一个生产队的干部忽然想起来,在五间房不是还有六七个人吗?是不是把他们给忘了?

生产队长眨了貶眼睛,猛地用拳头一砸脑袋,说:对呀!我怎么就忘了呢?

马玉林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产队长说:五间房那边有个搞副业的小组,有几个人。排查时,他们没在内。

苗春青问:里面有四十五六岁的人吗?

有,好几个呢!生产队长说着站起来,我这就派个人,把他们都叫回来!

别,马玉林说,叫回来不好,还是想个什么方法,既让他们回来,又不引起怀疑。

难道是他?生产队长想到了地子里的一个人,产生了怀疑,便对马玉林说了。

马玉林说:是不是他,最好能让他在地上走一走,我看一看他的脚印。

生产队长望着外面茫茫的大雪,想了想,忽然说:有了!咱们这儿挨着公路,有扫雪任务。明天如果雪停了,咱们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马玉林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我看这个办法行。你这人,还真有两下子!

是的,马玉林已经暗暗喜欢上了这个青年人。要不是他正当生产队长,兴许会收他为徒呢。

能得到马玉林的夸奖,生产队长觉得脸上光彩,驱散了脸上几天来的愁云,舒心地笑了。

次日一早,雪霁天晴。生产队长派人在街上呼喊,又挨门逐个召呼:扫雪啦!到公路扫雪啦!不要老的和小的,棒劳力都得去呀!不去就扣工分呀

这一呼喊,家家户户都出动了,拿着铁锹、扫帚走上公路。

生产队长自己去了五间房,对那几个人说别干了,放下吧,都到公路上扫雪去。

有人表示异议村里不是有人吗,非得我们去?

这场雪大,你懂得什么!生产队长有点火了,当即顶了回去,赶快去,要时刻保持公路畅通无阻!

于是,六七个人汇入到人群之中了。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緩缓地开过来了。不知是因为扫雪的人群阻挡着,还是因为司机胆量小,车开得很慢。

马玉林和苗青春坐在车上,透过车窗,观看人们留在地上的足迹。马玉林转动着他那双机灵而深邃的眸子,按生产队长事先告诉他的那个嫌疑人的衣貌特征寻找着,终于发现了他,看了他的足迹。

坐汽车鉴别足迹,这在马玉林还是头一次。

扫完雪,人们散去了。马玉林对那个人的足迹进行鉴定,得出了结论:就是他!

很快,那个四十六岁的社员供认了纵火的罪行。原来,他曾偷过生产队的苞米,被发现后,队里扣发了他六十斤苞米以示惩罚。他心怀不满,图谋报复,打起了大队饲草垛的主意,终于在腊月二十七这天夜里点燃了罪恶之火。

三天内连破两案,马玉林往来奔波,劳心费神,消瘦了许多,破案后才感到疲劳。坐在返回赤峰的车上,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笑着对苗春育说:这回,咱们得好好歇一歇啦!

苗春青也笑道:那要看还发生不发生案子。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一扭头,发现马玉林已经在汽车的颠簸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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